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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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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最后的武士》
第一次看《最后的武士》的时候，我沉醉于场景的宏大，服饰的华美和故事情节的吸引。可当我再看这部作品的时候，我发现，我感官所探知的细节已发生了明显的改变。我不能确定这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这部作品的部分内涵，已被我逐步发现了。
关于他的故事情节，我不想做过多的描述，至于他的历史背景，也无须赘言。在这里，我只想说这些：
在明治时期的日本，正是一个类似于现今中国的时期，虽然历史年代上相去甚远。但是从社会发展角度来说，两者同是处于一个转型阶段。任何社会都存在两种相对的势力，简言之就是保守和先进。转型阶段的社会更不例外，两种势力此消彼长的结果将直接影响社会的走向。于是在电影中，名义上提倡西化而暗地里中饱私囊的大村和以传统为己任的胜本，就成为两大势力的代表。
在这里，我想强调一点。所谓的保守和先进，在本质上并没有明显的界限，或者说此二者在很大程度上都有互通互融的关系。人生活的社会环境决定了一个人的社会化过程，而社会化过程中的人是无法彻底摆脱当时社会文化对这个人的冲击和影响的。因此，所谓的保守和先进，只能说是在某些大方面的价值趋向，而不是一个人彻头彻尾的区别。相反，此二者在相当大的程度上还是互相兼容的。而就是因为简单的，某些大的方面的不兼容，才导致此二者最终归于不同阵营。
西方化过程中的日本确实存在着转型社会必然发生的现象。两大阵营发生激烈对抗。而如果我们重温历史，我们就会发现一个不争的事实，任何社会改良（请注意，我用的是改良，而不是赞同革命或者改革）在进行的过程中，总是伴随着激烈的斗争。而斗争双方通常却是以不兼容对方为己任的。总是从头到尾对对方进行骨子里的批判。相对保守的传统和相对先进的现代两大阵营间也存在着这样那样的排斥。当然，如果抛开经济因素不说，这样的排斥和抵触却又多的是一种无谓的牺牲而丧失了哲学意义。当然，从古至今，没有人会对经济产生的哲学力量表示怀疑，也许，古往今来改革中所暴露的弱点，却又恰是经济最终于起作用的结果。
写到这里，我想假设一个不可能成立但是却必须得假设的社会环境。那就是单纯地抛弃经济因素而就在文化环境或者说文化人类条件下探讨两大阵营的问题。就我的理解，这样的假设正是目前中国的社会经济文化背景。
前文提到过任何社会都不可避免地会存在相对的保守和相对的先进两大阵营。前文一样也说到社会转型期会有很多的改革并随着社会疾病产生。回头看看中国社会，中国社会恰巧就具有这两个特质。首先是两大势力并存，其次就是社会转型。从我的分析来说，我看不出这两大阵营间有什么经济利益冲突，并未有若日本维新时期的经济利益冲突和社会地位变化带来的相应利益影响。即使说有，那在中国这么长时间的民主革命中，这样的影响在今天的中国社会转型中也显得微不足道了。那么，这样条件下的中国，正符合我所假设的社会环境，抛弃经济因素单纯的社会文化冲突。
上周，曾经和一位朋友在讨论“述而不作”一语。这位友人认为，没有绝对的“述”和绝对的“作”。当然也就不可能只“述”不“作”。对于这个，我毫不反对，坚决赞同。至于孔子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缺乏辨证思想的话，我不做赘述，毕竟这是丧失现实意义的学术内涵，也不属于本文讨论的范畴。但是，那位友人之后的推论则要我觉得不可思议。他告诉我说，当今中国的不传统，在两百年后，自然也就会变得传统起来。因此，没必要维持传统。很显然，这是一个偷梁换柱的话题，是模糊了传统的概念。而简单理解为过去的，老的旧的就是传统。当然，我以为这样的理解，具有一定的缺失。这个话题，其实在月余前，我曾与北京的孙哥在一起讨论过，可以说是外来强势文化这一话题的变形。当时，我没有给予明确的答复。但是现在我想得很清楚。我们所说的传统到底是什么？
这是个非常复杂的概念，没人能够给予世人明确答案。但是，我们所说的传统，绝对不是简单的书法，绘画，国乐，汉字等等。这些是我们这个民族哲学思想的外在体现，是一种载体，是构成传统文化的特质，但却不是传统文化的基础。那么，难道是中国先秦形成的灿烂百家哲学及其以后的延续吗？我觉得也不尽然。如果单纯地看每家哲学，那仅仅是一家之言。而我也一直认为，儒家也好，道家也罢，其实本质上没本质区别，只是在外显的内容上有所区别，而这毕竟是表象。传统是什么？显然也不是简单的百家思想。或许是百家思想的综合，但是绝不是单纯的一家思想。
那么，这里，我提出一个非常宽泛而且模糊的概念，那就是传统文化的“基础”。这个基础是精髓，是我们这个文化最主干的东西。可它到底是什么？也许，正如中庸中所提倡的中和概念，这这是一种让人感受的气息，最终却无法用言词细致描述出来了。
那么，我们维持的基础和精髓自然也就是这个东西，这个看不见摸不着却可以体会可以感受的非物质存在。说到这里，似乎传统文化的基础不具备科学性的三要素了。不过对于一种文化来说，个人以为，气息感的东西远比看得见摸得着的外显要来得更有说服力一点。正如书法和国画，技法完全不同，而骨子里的东西却又是何等相似？而看看国乐和戏剧，不也是这样吗？
我们都知道价值和价格的关系。这里也可以引申到文化上来。简单的说：价值其实就是文化的基础和精髓，他内在的气。而价格其实就是书法、绘画、汉字、汉语这些文化基础和精髓的外显。价格是根据实际的社会情况随时改变的，引申出来，就是外显的载体根据社会情况的不同而发生改变。比如说，在清朝中晚期绘画中，就有很多西方的因素。例如岭南画派的“二高”他们的绘画技法就是有很浓厚的西方笔法于其中，但是却仍然没有脱离中国画的基调。再比如说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皇帝非常喜欢董其昌的字，于是很多学子就学香光，再最后就出现了馆阁体。这种字体虽然缺乏变化，但是就从气息上来说，依旧是一脉相传地帖学路子，而没有任何违反传统的地方。
变，是一种在传统基础上的变化，是一种尊重价值的价格变化。因此，基于这个理论，我无法赞同现在的非传统则是以后传统这一说法。任何连无法作为传统精髓外显的东西，断是无法成为日后传统的。万变不离其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片末明治天皇的台词，我感触颇深。确实，作为任何一个民族，如果一旦失去了本民族文化的精髓，民族的根本，那么，即使依旧是这一民族的人，而民族的概念是不是就必须得从文化人类学角度做出新的界定呢？
同样是亚洲国家，同样是东方文明体系下的国家，我们邻居，我们的学生，受儒家思想影响至深而丝毫不弱于我们的国家走过了一条这样的路，那么对于今天的中国，在具有如此相似背景的情况下，我们是重蹈覆辙还是反思中有新的创新呢？若为后者，余甘为之先！乙酉孟夏雨田草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