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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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八卦算出我的前世是交际花,我才恍然大悟!也许正是因为前世的放荡不羁,才注定了这辈子我会为情所伤。命运用十八年的时间去造就我多愁善感的性格,然后又鬼使神差地让我在十八岁这年离家出走,从而遇见那个注定要去遇见的人,并让她在我心底留下了第一道疤痕……
一 失去二分之一生命
98年的上海,我住在一间地下室旅馆里。除了晚上上课,白天的大部分时间我就一个人在偌大的上海滩转悠着。我融不进这个城市。曾经的一腔热血已被现实逐渐地冷却下来。我开始丧失自信,开始怀疑自己的生存能力。
这一天在离旅馆不远的一间小商店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心情正郁闷之极,眼前突然伸过一只手来。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嘟噜着嘴,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直直地伸到我的面前:“请付两块钱!”看着她一本正经地样子我笑了。我只是一时忘了付钱,不用这样紧张吧?怕我逃跑?因为我的寒酸样?还是因为我看上去就不像好人?我故意在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摸索着,只到女孩因为紧张而逐渐胀红了脸,我才心满意足地掏出早已捏在手心的硬币,轻轻地放在她手心。我就这样看着女孩的眼睛,带着嘲弄的笑。女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说了句非常无厘头的话:“你的手好烫!”
从此我对这间小店充满了兴趣,确切地说是对这个小女孩充满了兴趣。于是每天都会到小店去转上一圈。不打电话,也不买东西,只是为了提醒这个女孩,我除了有双发烫的手之外,还有一颗滚烫地心呢!
我相信机会只会眷顾那些做好了准备的人,所以我时刻准备着。当女孩吵着没有人送她去舅舅家拿衣服的时候,我就适时地出现在了门口。
虽然这不是约会,但对我来说却跟约会也没什么两样!我拼命地骑着自行车,像发了春的公牛,并且幸福地认为即使开着法拉利敞蓬跑车,那感觉也不过如此。同样是迎风扑面,同样有美女尖叫着!当女孩在我身后喊了N遍STOP之后,我终于停了下来。女孩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说,以后再也不坐我的车了,即使我开的是法拉利!
于是我们就推着车一路走一路聊着,从谈话中知道了她叫李雪,今年十六岁,江西人。父亲和舅舅都在这里做生意,她是前不久才跟舅妈一起过来帮忙的。我问她为什么不上学,她说她们那里都这样,女孩子初中毕业就不再读书了……快到她舅舅家的时候,她突然歪着脑袋对我说:“这条路你要记好哦!下次来的时候我不说话,看你是否还知道怎么走!”
幸福来得太快,让我时常感觉轻飘飘的,如果不是肚子发出凄惨地叫声,我真不愿意从甜蜜地回忆中醒来,才发现原来我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而家里的钱还没有汇到,我只能静静地躺在旅馆的床上,穷得连翻身都害怕会多消耗了能量。
因为一天没有出现,雪儿第一次跑到旅馆来找我。知道我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就一把拉住我的手跑进附近的面馆。我风卷残云般吃完她为我点的东西,好象还没有饱,于是又可怜兮兮地盯着她。她笑了,把自己没吃完的半碗拉面喂进了我的嘴里。酒足饭饱之后我开始玩弄她的小手:“刚才是我第一次跟女孩子牵手哦,你要对我负责!”雪儿害羞地抽回自己的手,却拿了张餐巾纸为我擦去嘴上的油腻,眼神中泛滥着妈妈一样的怜爱:“没钱吃饭了怎么不跟我说?”“那样不是很没面子?”“那现在有面子了?”“有!有兰州拉面!”
送我回到旅馆之后,雪儿塞给我两百元钱。“这……算是你倒贴小白脸吗?”我问到。雪儿红着脸拼命地踢了我一脚,然后转身离开!我知道她没什么零用钱,这大半是店里的营业款,不知道回去之后她会怎么跟父亲解释。我的心里沉甸甸的。
第二天家里钱汇到之后,我就在附近租了间房子。当我把其中一把钥匙交到雪儿的手里时,她娇羞的模样让我差点醉了。我带她参观精心布置过的房间,虽然很小,但却有了窝的感觉,而且是属于我们俩的。借着美好的气氛我吻了她。我才惊奇地发现,原来接吻需要角度,否则会被鼻子挡住了去路!于是我们一遍一遍温习着接吻的姿势和方法,只到她喘不过气来!
作为回报,雪儿带我参观了她的房间。那天晚上下课之后雪儿在半路截下了我,然后带我从她屋子后面的窗户翻了进去。他父亲在外面一间屋子已经睡着了,我们说话变得小心翼翼。其实我们根本就不用说话。因为开始的时候我还拿了刚才上课的计算机课本给雪儿讲解,可是后来我发现雪儿根本没有用心在听,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目光迷离着!去TMD计算机……
那一夜我没有离开,雪儿无论怎么赶我走我都只是摇头。最后她看着我死皮赖脸的样子只好默认,不过警告我晚上不许碰她!她为我洗脚,为我铺好被子,我默默地体会着她为我做的一切,心里焦急地盼望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雪儿却在故意拖延着。开始拿了本书,翻了不到几页又丢在一边,然后关上灯,就这样在床边静静地坐着!为了表示抗议我一个咕噜爬起来,抱住她,吻她的嘴唇……我遵守诺言没有进一步侵犯她,我们就这样手拉手肩并肩地躺着,只到第二天早晨。
天刚亮的时候我就离开了,并没有回家,而是围绕着我住的那个小区跑了一圈又一圈。阳光是那么灿烂,空气是那么新鲜,遇见每一个晨练的人,甚至是环卫工人,都跟见了亲人一样喜悦!
我从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未来,但却迫不及待地想把雪儿介绍给每一个我认识的人,向他们炫耀我的幸福!我甚至发现自己是那么不孝,仿佛生命里只要有了雪儿就有了一切,如果我的父母反对,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带雪儿私奔!然而这却是我痛苦的根源,我并没有考虑到雪儿在面临同样的压力的时候会如何选择。
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雪儿脸色沉重地跑来找我,让我送她去舅舅家拿些东西。我欣然答应。正准备去开我的“法拉利”时,却被雪儿拦住了。“不要骑车了好吗?我们走着去。”雪儿说。我以为她害怕了,嘿嘿地傻笑起来。
一路上雪儿出奇地沉默,只是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像是怕我跑了一样。我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去逗她,她也没什么反应。快到她舅舅家的时候她突然问我:“这条路你会一辈子记得吗?”我说当然!那一刻我看到雪儿眼里已经满是泪水。我天真的以为她是为我这句话所感动,于是捧起她的脸,心疼地说到:“我喜欢你大大的眼睛,可是不想看到你大大的眼睛里有大大的泪珠!”
第二天晚上下课之后我才发现已经一整天没看到雪儿了,于是来到她父亲开的小店,店门是关着的,门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转让!”
天塌下来是什么感觉?我知道!
我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口里喃喃地对自己说着:“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夺眶而出。我飞快地骑着自行车来到雪儿最后去的地方,她舅舅所在的那个商场。但我却发现我从来就没进去过,根本不认识她舅舅是什么模样!我向每一个遇见的人打听:“您见过雪儿吗?您认识雪儿吗?”无数的人对我摇头,但我从来就不曾死心过。只到商场关门了,我颓然地坐到门口的地上呜咽起来。关门的老头对我说:“孩子!回去吧!已经很晚了!”是啊,很晚了,可是雪儿,你在哪里?这么晚了,你会在什么地方?
我沿着来时的路泪流满面地往回走。多么希望能看见雪儿啊!或许她会在路上什么地方玩耍而忘了回家呢!或者她会从某个角落突然跳出来吓我!是这样吗?雪儿!这是我们经常玩的游戏啊!可是这一次,你为什么那么傻,藏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你知道,找不到你我会多难过吗?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我发觉最后站立的地方竟然是雪儿住过的那间房子。看着没有灯光的窗户,我对自己说:“雪儿你睡了吗?我就站在你的窗户前,你知道吗?打开窗户,看看我吧!看看我的傻样!我竟然不知道你要走……竟然亲手把你送走……”我开始泣不成声!
整个晚上,我就在去雪儿舅舅家的路上反复地走着。即使泪水模糊了眼睛,即使已经分不清方向,可我就这样走着……我要闭上眼睛都能认识这条路,一辈子都记得!
半个月时间里,我找遍了我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我盼望着能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但我却一次次失望了。每次找累了回到家,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我都在想,说不定雪儿已经回来了,说不定正在屋子里等着我呢!因为她还带着我给她的钥匙,她一定会回来的。门开了,却是什么也没有。我翻遍了房间里所有角落,努力寻找着雪儿回来过的证据。但我却错了。我只能坐在床上一遍遍回忆着,抚摩着雪儿接触过的所有东西,却恐怖的发现,雪儿的脸已经越来越模糊了。那是一种揪心地痛。老天啊!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雪儿离开我?连现在仅有的一点记忆你都要剥夺?
几天之后我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决定回家,也许亲人的温暖能让我好受些。临走之前我来到雪儿带我去过的那家面馆。这么多天以来,我从没真正地吃过一顿饭。我叫了碗拉面,刚吃了不到几口泪水就流了下来。对面的人呢?哪里去了?谁为我擦去嘴上的油腻?
告别了!雪儿!
告别了!这个伤心的城市!
看着车窗外渐渐离去的熟悉的环境,心里一阵阵酸楚。我忽然想起这样一句话:
恋爱好比给你的生命保上一次险,即使你消失了,只要对方还在,你的生命就还存在一半;
恋爱也好比让你的生命冒一次险,即使你还在,只要对方消失了,你的生命就只剩下一半!
二 因爱离开
有人做过这样的实验:在一个巨大的水池中间,装上一道玻璃幕墙。然后在其中一边的水里放了条鲨鱼,在另一边放了很多鲨鱼爱吃的小鱼。鲨鱼总是迫不及待冲过去享用它的美餐,却一次次撞在坚硬的玻璃幕墙上。久而久之,鲨鱼就放弃了,一段时间之后即使把玻璃幕墙拆除,鲨鱼也决不会再跨越雷池半步。研究人员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失恋的人都知道,因为鲨鱼怕疼!
此后整整三年的时间,我没再爱过任何人。虽然也认识过一些女孩,也有很多机会,但我都放弃了。因为我看不到未来,因为我跟鲨鱼一样害怕再一次受伤。
2001年我已经展转来到北京,但是按照惯例每个月我都会回南京总公司汇报一次工作。十月的那次,命运又跟我开起了玩笑,让我在沉寂三年之后又重新登上悲剧的舞台。我没能像往常一样买到卧铺,只有硬座,而那个早就安排好的女主角就在座位边等着我。
那是个打扮得很时髦的女孩,只是眉宇之间带着幽怨的气息,脸色也很差。一路上问了我几次时间,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她拿出一盒药,只有两粒.女孩吃了其中一粒.我只是好奇地问她哪里不舒服,她竟然掩面痛哭起来!我吓了一跳,连说了几声对不起。女孩摇摇头,示意不关我的事。
第二天早晨火车到站以后,为了表示我之前的歉意,我帮着女孩把行李一直拿到出站口。女孩说了声谢谢.然后我问她:“你要去哪儿?”女孩环顾了一下四周,迷茫地看着人来人往的车站广场,泪水又一次盈满了眼眶。我连忙制止她说:“要么……要么我先帮你找个休息的地方吧。等你休息好了再说。怎么样?”女孩点点头。
于是我在附近宾馆给她开了间钟点房。安顿好之后,我对她说:“你休息吧。钱我已经给过了,等你休息好直接走就可以了。”女孩又说了声谢谢。我不知道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这个女孩很无助。人生难免都会遭遇一些不幸,比如失恋,那段日子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失魂落魄过?
我本打算离开了,于是对她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助的话,打我电话好了。这上面有我的电话……”我递给她一张名片。没想到就在这时,女孩又哭了起来!
我沉默地看着她,等着她发泄完之后告诉我事情的始末。我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有时觉得人跟人之间的那一点点善意,会让自己也收获很多温暖的感觉。两只小狗不期而遇,也会相互打量一番,甚至是彼此摩擦着身体表示友好,不分种类,不分性别。而把自己定位为高级动物的人们,却为什么那么行色匆匆,漠视着另一些同类的存在?
“我怀孕了!”女孩哭过之后开始断断续续地向我诉说。在她的故事里我知道了她叫张静,从小父母离异,她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后来有了男朋友,知道她怀孕后就跟她分手了……她想去北京投靠自己最好的朋友,可朋友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里,并不方便收留她……
我耐心地听她说完所有的事,然后问到:“你在火车上吃的是引产的药?”“是的!”“那你为什么要在火车上吃那种药?会很危险的!”流产我不懂,但我知道至少是不能在火车上吃的,万一发生什么事,会有生命危险。“已经一个多月了,我怕晚了就流不下来……死了也没什么关系!”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天知道为什么要让我碰上这样的事情。
我决定在回公司汇报完工作之后,带她去北京。因为那里有公司给我租的三室一厅的房子,至少可以暂时让她住一段时间。我没有想过这样会给自己的声誉带来多坏的影响,完全没有想过。只是在听完她故事的那一刹那间认为,我不可以坐视不管。简短吩咐几句之后,我就回到公司,用最快的速度做好所有的事,然后又赶到火车站带着她连夜返回了北京。
我不懂得怎么照顾女人,尤其是这种情况下的女人。她吃下第二粒引产的药之后,肚子开始剧烈地疼起来。我只能手足无措地原地打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听说做月子的人要吃补品的,小产的人也一定需要。于是跑到超市里买了很多桂圆,荔枝,红枣,还有红糖,然后又去菜场买了只乌鸡。当我把做好的一切送到女孩的床边时,女孩早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就算我做得不好吃,也不怎么好看,但你也不用哭成这样吧?”我只好打趣地说。女孩才破涕为笑!
一连一个星期,我都没让女孩下过床。连衣服都是我帮她洗的。生平以来,第一次做这些事,感觉怪怪的。而女孩看我的眼神也同样那么怪怪的。
只到有一天晚上,女孩突然很柔情地叫我的名字:“王伟!你过来一下!”我慌忙从另一个房间跑过来,以为她又哪里不舒服了。“坐下吧。”女孩拍拍自己的床边。自从她住进来以后,我一直对她必恭必敬的,没有她的允许,我从来不会在房间多停留一刻。知道她有话要说,我便坐下了。“你有女朋友吗?”女孩问我。“唔……曾经有过……”我不想谈太多过去的事。“曾经有过是什么意思?分手了?”女孩接着问。我说:“是的。”“那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吧!可以吗?”女孩抓住我的手。我知道她说的是真心的,但我不需要这样的报答。我摇摇头。“我就知道我配不上你!”女孩哭着说。“不是这样的……”我连忙解释。“你不要说了……我要睡觉了……”女孩打断了我的话,并把我赶出房间。
那一夜我失眠了。虽然她很漂亮,但是并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确切地说,她跟雪儿一点都不一样!还有一点就是,这并不是爱情……
第二天,女孩就开始下床活动了,不管我怎么劝说她都不听,并且把原来我做的事情都给做了。洗衣,做饭,还有打扫房间……我说这样对身体恢复没有好处。女孩却说:“既然不能做你的女朋友,我也要做你的佣人,我要报答你。”我顿时无语。如果她认为我对她的帮助必须报答,那么在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她的内心也许会找到那样一种平衡。谁也不欠谁的,更不会再有那些傻傻的想法。
天气转凉的时候,我在路边摊给她买了双手套。只是一件很无心的事情,却又在女孩的内心掀起了波澜。女孩拿着手套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从背后一把抱住我哭着说:“从小到大都是我自己给自己买衣服,买我需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人在天气转凉的时候问我冷不冷,没有人对我嘘寒问暖过……”
我有些感慨!一个破碎的家庭,伤害最深的往往是孩子。于是大人们用金钱去弥补,却忽视了其实孩子内心真正渴求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让我做你的女朋友?是因为我很贱吗?”女孩又一次提到这样的问题。“不是。”“那是为什么?”女孩紧追不舍地问。“因为我没有家,连心都没有了。”我开始跟她说出我和雪儿的一段恋情,并且告诉她我忘不了雪儿。过了很久她才从我的故事中醒来,看着我的眼睛说到:“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也不会把雪儿从你的记忆里赶走。如果你能接受我,同样不介意我的过去,我会努力和你创建一个家。如果你的心现在还是空的,我会毫无保留地把我的心给你!”
是不是经历过初恋失败的人们,在选择下一次爱情的时候,都变得这样小心翼翼?却不知道小心选择和分辨的同时,其实已经丧失了爱情的真谛。 有时候看起来更像是做生意谈判一样。步入婚姻殿堂的理由,不再是因为有爱,而是因为彼此都找到了对自己有利的条件,是认为可以达到一个共赢的状态。
对小静来说,我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这是可以让她托付终生的理由;而对我来说她是一个懂得珍惜的人,尤其是在感情方面,这会是恋爱关系稳定的基础。我开始第一次叫她“小静”,在这之前我的心里只有一个雪儿,那是最美的名字。
我们的关系在平淡中度过,但是期间也面临过一些来自公司方面的压力。他们认为这种“金屋藏娇”的做法会影响到我的工作,希望我能妥善处理个人问题。但我认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改变。我不得不用更多的努力去证明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小静也在附近找了份工作。就这样持续了将近8个月的时间。
到了2002年的6月4号,我到福田公司的总部去办一份产品过渡手续,因为距离不太远,出门的时候忘了带身份证和手机,没想到偏偏就遇上了警察清扫三无人员。在北京生活过的人可能知道,每逢有重大会议举行,北京市都会去清扫三无人员。所谓“三无”,就是“无身份证,无暂住证,无工作证”。我被莫名其妙地当做三无人员带进了收容所。因为之前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还以为只要带过去询问一下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就很快会被放出来。只到糊里糊涂地被关进一个200多人的大屋子,才明白事情有多么严重。
突然失去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无论我怎么苦苦哀求,希望能给家里打一次电话的愿望都被拒绝了。我开始觉得这是一个没有人权的地方,但里面的老乡告诉我:在中国讲人权,就跟在美国佬面前讲和平一样可笑。
我不得不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到了第三天早晨,我开始变得歇斯底里,跟看管的保安大吵起来。“你TMD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们又不是犯人?凭什么关在这里?连个电话都不给打!”
聚众闹事,不服从管理者,一律延期待谴!这是我得到的解释。我被带到一个警官的办公室,脱光了衣服只穿一件小裤衩。面朝墙站着,然后弯下腰,头朝下用背部顶住墙壁,双手也分开贴到墙上。这叫“飞”!中国警察专用的体罚姿势,我有幸体会到了!
老乡一拨一拨被送走,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每次警察叔叔来点名,我就像乖孙子一样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整整度过了20天,到了6月24号,我看着屋外的天空禁不住流下泪来。
今天是小静20岁的生日,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认真地给她举办过生日。她说过希望这一天我能陪她度过。我答应了,可是我失言了!我看着头顶的同一片蓝天,哭得泪流满面。不知道小静现在在做些什么?这么多天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或许会发了疯地去找我,或许会伤心地认为我已经出了什么意外。各种精神上的打击,一定是她所不能承受的。8个月的相处,足以养成对一个人的依赖,不知道突然失去我之后,她是不是如我当初失去雪儿一般伤心和绝望。我发誓要把她这些天所受过的苦加倍地补偿,如果回去的那一天,她还痴痴地在等着我,我就会答应和她结婚。
两天之后,我被遣送回原籍。下了火车我就立刻往回赶。只差两天的时间,我想我还能为她补过一次生日。
开门的那一刻,我看到的是小静憔悴的脸。她一下子扑到我身上哇哇痛哭起来:“这些天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找得好辛苦?”我紧紧地抱住她,心疼地说到:“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故意藏到一个地方,希望在你生日的那天把自己作为礼物出现在你面前。没想到时间算错了……”
我用了两个钟头的时间才洗清在身上积淀了二十多天的污垢,还有稻草一样的头发以及足有一寸多长的胡子。当我确信自己不再像个乞丐,我才自信满满地走出来。
小静在厨房开心地做着晚餐。我从身后紧紧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们结婚吧!”我能感觉到小静听到这话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温柔地回答:“好啊!”
第二天一早,我把这些天来的遭遇写了份详细报告传给公司,然后就去找我在车间工作时候的主任,他如今也是销售部的人了,在我失踪之后公司派他来暂时接替我的工作。“你怎么住到宾馆了?赶快收拾东西,住我那里去。”见面我就说到。“你小子金屋藏娇,谁好意思去啊?”主任笑着打了我一拳,然后问我:“这些天受了不少苦头吧?”“没什么!就好像孙悟空被关到炼丹炉里又炼了一次……”
从主任住的宾馆出来,我又去蛋糕房定做了一份漂亮的生日蛋糕,然后到商场买了枚红宝石戒指,虽然只有八百多块钱,但已经是我所能给予的最大限度了。当我欣喜地做完这一切,兴高采烈地回到家,等待我的却是摆在桌上的一封诀别信!
我抓起那封信飞快地跑了出去,叫了辆出租,围绕着我们生活的怀柔区一圈又一圈地转着。为什么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仿佛我已经成了一出悲剧中恒古不变的男主角,不知疲倦地用心演绎着!三年前,我在另一个城市做过相同的事情,而这一刻,我已经没有力气下车去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寻找了,我知道那是茫然的。我只是看着车窗外发呆,手里紧紧握住那封没有打开的信。寻找,在我的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仪式,就像人死了要去追悼一样。我在追悼我的爱情。
晚上喝了很多酒,却发现喝得越多越清醒!谁说可以借酒浇愁的?骗子!悲愤之余,我给小静在北京的朋友打了电话,希望她可以找到小静并让她回来,就算是分手,我也有话要说。
五分钟后,小静打来电话,我借着酒精的作用威胁她如果不立刻回来,我就会拿刀自残,然后把电话丢到一边,任凭她在电话那头怎么叫喊,我就是不听……
当小静风风火火地回到家,看到的是我得意地笑。她冲过来紧紧抱住我说:“你吓死我了!”眼里已含着泪花。“嘿嘿!谁叫你要离开我的?”我笑着回答。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仿佛不曾意识到这是一次分手的对白。
“伟!你看过那封信了吗?”小静幽幽地问我。“信?!没看啊?你亲口跟我说不是更好?”我仍旧是笑嘻嘻的,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是那么残忍,就好像抓住一个畏罪潜逃的人逼她说出犯罪的过程一样。
小静悲伤地看了我一眼,开始叙述离开的原因:“你失踪的这些天,我一直是以泪洗面,如果不是有同事们轮流陪着我,我会想到去死。因为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我担心你已经出了意外……那时候我常常安慰自己,也许没有你的消息会是件好事,我真害怕一旦得到你的消息就会是一个噩耗,我害怕那样的事情发生……有一天在同事那里吃饭,我喝了很多很多酒,喝完之后就跑到外面痛哭起来,这时候一个男孩过来安慰我,是同事的老乡,做武行的,就是武打替身演员那种。他说:‘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吧,真不忍心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说:‘如果你能背着我走到天安门,我就答应你。’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说,可是他竟然真的背起我,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如果不是你突然失踪,我怎么会认识他,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都怪你!为什么要失踪这么多天?为什么?”说到这里,小静已经哭得不成人样,虚弱地扑到我怀里,泪水透过衣服,一直渗到我心里。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过错!”我替她擦去泪水,让她坐起来,然后自己退到沙发的一角,曲卷着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小羊羔。“你爱上他了吗?”我问到。
“没有!我们没有爱,甚至谈不上喜欢!只是在我心里最空的时候被他闯了进来……”
“当初我不也是这样闯入你的生命里吗?你是不是也不曾爱过我?”
“不!我爱你!正因为爱你所以才要离开!你知道吗?当你说‘我们结婚吧’的时候,我的心在滴血!我一直在等待这句话,我知道你是可以给我幸福的人,但是现在,我已经不配拥有你了……我希望你幸福,一个完整的幸福。”
都说恋爱是因为两个人都醉了。只要其中一个人提前醒来,那么恋爱的关系就会终结。尤其是女人,如果理性占据心理的主导地位,那会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可是你知道,我能包容你的过去,也能原谅你的现在。”我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把自尊放到了最底线。
“你能原谅,但是你永远都不会遗忘。就跟你惦记雪儿一样,你会一辈子记得我对你的伤害。”
我终究还是阻止不了小静离开。若干天后的一个晚上,在网上收到她的留言,她已经去了南方,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她正在重新开始她的生活。
黯然下线之后,我孤独地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北方是很少下雨的,可是这一次,整个北方的天空跟我一同落泪……
三 那一段卑微的感情
时间是用来遗忘的,生命是用来流浪的,而灵魂,是用来歌唱的。
我能歌唱,说明我还有灵魂。我把大部分业余时间放在KTV昏暗的灯光下,伴随着低俗的音乐,沙哑着嗓子一曲接一曲地唱着。一首老歌往往记录着一段心情。回首老歌的同时,也打开了记忆的门。而且感性的人天生对音乐敏感,即使歌词中的意境与自己的心情并不相符,只要稍加思考,也能体会出其中的味道来。唱到伤感处,眼眶会湿润,然后就摸索着去找香烟。
“如果没有真心爱过,又怎么会泪流满面地唱情歌呢?”身后的女人突然说了一句。这句话我在《读者》上看到过,但是已经想不起作者是谁。
“谁说我泪流满面?我是被烟熏的。”我转过头看着她。
我从来没仔细打量过这里的女人,因为我觉得跟她们不会有太多的共同语言,但是刚才这句话,好象说到了我的心坎里。看着这个小巧的女人,体型倒是和雪儿有些相像。她靠在沙发的一角,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怎么称呼?”我问她。
“赵蕊!赵国的赵,花蕊的蕊。你叫我小蕊好了。”女人一字一句地说着,其实我应该叫她女孩,因为她的年纪看上去只有20岁上下,脸上还带着稚气,丝毫没有那种风尘的感觉。
“呵呵。好名字!我叫秦蜂!秦朝的秦,小蜜蜂的蜂。你可以叫我‘秦’哥哥,也可以叫我小蜜蜂……”说完之后我们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那天晚上破天荒跟一个小姐说了很多的话,甚至谈到人生,谈到理想,当然也谈到我几次失败的爱情。女孩听过之后搂着我的脖子说:“她们真傻!如果我遇到这么好的人,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是啊!谁说我不是好人呢?我不骂人不打架,上幼儿园的时候还得过小红花……可问题是好人这个称呼在如今的社会,就意味已经脱离了群众,脱离了现行的价值观。
男人有时候很悲哀,满身的伤痛不愿跟父母说,怕他们担心;也不会跟朋友说,因为要保留面子,更何况业务的道路上并没有几个真正值得交心的朋友;但是面对女性,却很容易暴露心底最柔软的一面,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红颜知己。如果知己可以发展成为妻子,那是件很幸福的事;如果不能,那至少也可以作为情人;我想小蕊可以是一个很好的情人。不为别的,只为内心深深的寂寞。
后来我开始利用自己多年积累的人际关系,做一些小买卖,挣一些俗称的“外块”。小蕊就跟着我满北京城转悠着,俨然成了我的小秘。
那天净赚了一万现金,我和小蕊跑进一间小饭馆庆祝。喝了几杯酒之后,小蕊突然问我:“挣了足够的钱以后你打算干什么?”
“买车啊?买一辆公交,再买一辆出租。我想坐公交的时候就坐公交,想坐出租的时候就坐出租。”我搬出网上流传的笑话去逗她。
“知道我有了钱以后想干什么吗?”小蕊没有笑,还是一脸严肃地问我。我摇摇头。
“我想结婚。”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
其实大多数做这行的小姐跟她一样,都是生活所迫,如果挣的钱足够解决家里的困难,她们会立刻义无返顾地离开这个行业。然而因为自身的污点,还有对男人独特的认识或者说是不信任,使得婚姻已经成为她们最遥远的梦。
我拿出刚收回来的那笔钱,分了一半给她。“提前给你红包!记得结婚后生的第一个小孩一定要取我的名字,这样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我回避着她的眼神,却看见她紧咬的嘴唇。“去学点东西,然后找个正经工作吧。否则你找不到真正意义上的婚姻。”
以后的一个月时间我们都没再见面。我知道她结婚的对象绝对不是我,因为我什么也不能保证,什么也不能给予。
5月北京爆发了最严重的非典疫情。我就象过了河的小卒,没人关心我的死活。公司还照常分派我很高的销售指标。我才深刻体会到鲁迅那句话的意义:“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我跟公司副总严词激烈大吵了一顿,并扬言要辞职。话一出口就开始后悔,如果没了这份工作,我真的要一无所有了。
我把一切告诉我了小蕊,她在电话那头说:“你并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
我都不知道应该悲伤还是应该庆祝,那些曾经跟我称兄道弟的同事和朋友,在我递交了辞职申请之后就开始逐渐疏远我,那些信誓旦旦会支持我创业的诺言也都成了一句空话。只有小蕊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从公司的房子搬出来那天晚上,在新的出租屋内,我抱着小蕊痛哭了一场。
四年了,尽管四年的时间让我看惯了职场上各种虚伪的面孔,但真正到了这样一个地步,我的心里仍然感觉有些失落。是我做人太失败了吗?还是真像书上说的那样:“别人之所以跟你成为朋友,是因为雨天他们没有伞,而偏偏你有。”我不介意被人利用,我觉得那是相互的,在满足别人的同时,我也收获了很多快乐。是我失去了利用的价值,所以我再也收获不到快乐了。
小蕊把我抱在怀里,抚摸着我的头。她说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让她的心好疼。
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问她:“你为什么不离开我?我已经没有工作了。我养不活你!”小蕊若有所思的说:“我很好养活啊!只要你对我好,每顿饭能给我一个馒头吃就行。”
“如果将来我们只有冰箱那么大的房子,你仍然会和我在一起,晚上不停地做爱,白天到路边卖铅笔吗?”这是电影里的对白,是我很小的时候对于同甘共苦的理解。
小蕊温柔地打了我一拳说:“你想得美!”
我并没有着急开始自己的事业,而是给自己放了一个月的长假,让自己好好轻松一下。
那是我们最开心的日子,无忧无虑,除了上网或者看电视之外,我们就穿着拖鞋满屋子追逐打闹着。从卧室到客厅,然后到厨房卫生间。就连我嘘嘘的时候她都不放过,时不时跑来偷看,或者拉住卫生间的门不让我出来,嘴里还得意地哼着歌。有时候疯累了,我就大字型躺在床上,她会爬到我的身上,和我手拉着手同样大字型地摆开,然后打着小呼噜沉沉地睡去。
走得最快的总是最美的风景,伤得最深的总是最真的感情。
那样的好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当我真正开始梦寐以求的创业之路时,才发现前面困难重重。我调动了以前积累的所有人际关系,花掉了大部分积蓄,才刚刚打通市场销售环节,这才发现如果要开始正常供货,至少还需要十万元的启动资金。
那是最艰苦的一段日子,也是让我的内心最为感触的一段日子。我厚着颜面去找每一个可能帮助我的人,结果却是遭遇一次次尴尬和难堪。看着我整日愁眉不展的样子,小蕊毅然地拿出了自己仅有的八千元积蓄,加上我手里剩下的仍然不到所需资金的三分之一。
“为什么不找爸妈要一些呢?”小蕊提醒我说。
“不行。那是爸妈的血汗钱,也是我们唯一的退路。创业本身是有风险的,就算我们筹到了所需的资金,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我不能倾家荡产去冒这样的风险。”我这样跟小蕊解释,自己内心也是痛苦异常。是自己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很多以为光凭个人感情就能顺利打通的环节,实际操作的时候都花了很大的代价。眼看自己已经走投无路,雄心勃勃并且给予全部希望的项目就要流产了。我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烦躁不安。
小蕊依然和往常一样哄我开心。睡觉之前,她至少要在床上和我折腾半个小时以上。一会儿咬我的耳朵,一会儿又用鼻子在我脸上蹭来蹭去。我不耐烦地把她推到一边,不一会儿她又卷土重来。有时惹急了我会一脚把她踹到床下,她就坐在地上哭半天,哭得累了,见我没有劝她的意思,就默不作声地爬上床,搂着我的脖子,把泪水全都抹在我的脸上。
为了减少开支,我们搬到一个更便宜的房子,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空空的房间。我变得越来越消沉,整天躲在房间里靠玩游戏打发时日。
小蕊害怕这样消耗下去我们迟早要坐吃山空,于是在附近找了份卖手机的工作,每个月八百元的工资。中午休息的时候她会回来给我做饭,然后自己来不及吃上几口就匆匆赶回去上班。晚上回来除了做饭还要洗衣服。已经到冬天了,但是只要换下衣服,她都会当天洗掉。没有洗衣机,她的手常常被刺骨的凉水冻得通红。我难过地问她:“会不会觉得很苦?”她却摇着头说:“不苦!因为我爱你,为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不会觉得辛苦。”
她对我的爱远远多过于我对她的付出,我觉得我一直辜负了她。我甚至没想过要和她结婚,连送她的戒指都是以前打算送给张静的那枚,可她却当作宝一样。有天不小心弄丢了,她整整哭了一个晚上。半夜的时候我在睡梦中被她弄醒,开心地告诉我戒指找到了。原来趁我睡着之后,她又满屋子仔细搜查了一遍,最后终于在柜子底下找着了。我抚摸着她的脸蛋内疚地说到:“傻丫头!丢就丢了,以后我会买更大更好的给你!”她撅着嘴说:“不要!你现在又没什么钱?万一以后买不起怎么办?如果不把这枚戒指找出来,以后我们结婚的时候带什么?”她的话让我潸然泪下。
女人有时候为什么那么的傻,愿意守着小小的幸福做出大大的让步。可恨的是我并没有把那一刻的感动牢牢记在心里,反而变本加厉地继续着自己暴躁的脾气。
都说玩物丧志,我不但丧失了志气,连人格都不完整了。
小蕊一直宽容着我,从不逼着我去寻找更多的办法,或者干脆重新找分工作安稳地上班。虽然她很想过那种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生活,但是她知道那不是我的梦想。
一天晚上她下班之后看我还坐在电脑前,连中饭都还没吃,就气急败坏地拔掉了电源插头。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那么生气,竟然失去理智用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在她胳膊上打了一拳。那一拳一定很疼很疼,小蕊尖叫了一声,当时就蹲在了地上,泪水夺眶而出。过了一会儿,她开始收拾衣服然后离我而去。
我颓然地坐到床上,看着敞开的房门一阵阵发呆。心里忍不住担心起来:真的走了吗?她走了我怎么办?我很想追出去看看,却终究没有迈动双腿。
当我抽到第五根烟的时候,小蕊回来了。脸上泪水还没有干,嘟噜着嘴,委屈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开始把衣服一件件挂回去。
我笑了。发现她是那么的可爱,我却还在一次次伤害她。我走过去对她说:“对不起!我错了!”她不理我,一把把我推开。
我又一次走到她身后,搂住她的腰,把她抱到床边坐下,任她的小拳头雨点般打在我的胸口。累了,她无力地扑在我怀里痛哭起来。
“我都没有地方可去!”她哭着说。“跟你在一起以后,我跟之前所有的朋友都断绝了关系。现在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出了这个家门,我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说到伤心处,她又开始对我拳打脚踢。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呢?要是被坏人抓去了怎么办?”
“谁叫你不拦着我?没看我收拾衣服的时候动作很慢吗?”说到这里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起来,然后习惯性地把眼泪鼻涕抹了我一身。
“咦~!你怎么这样啊?脏死了!”
“反正是我洗衣服,你怕什么?”她撅着嘴说。
“那好吧!你继续!”我微笑地看着她,也许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她更爱我的人了。
“你根本都不爱我!”她若有所悟地说到。“对我下手那么狠!我都在想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所以才收拾衣服准备离家出走,如果你能拦住我,跟我说声对不起,我立刻就会原谅你,可是你没有!你根本就不爱我!”说完又流下一大串泪珠。
我一把把她搂在怀里,紧紧抱住,认真地说到:“我爱你!一直爱你!”
春节的时候,我终于决定放弃所谓的梦想,带小蕊回到南京,回到我父母的身旁。父母永远是游子最好的避风港,无论多少伤痛和疲惫,都会在这里得到最好的痊愈。
小蕊也特别地开心。因为我能带着她一起回到父母的身边,意味着已经把她当作家庭的一员,所以她格外卖力地表现自己。所有的家务活都被她包揽了,她还满怀心机地跟老妈套近乎,经常挽着老妈的胳膊上街买东西,聊家常。那架势,仿佛是要取代我在父母心中的地位。
过完那个春节,我找了份新的工作。苏州一家新兴的汽车零部件生产厂家看中了我的人脉资源,想利用我在汽车行业多年积累的人际关系为他们的产品打开销路。他们承诺我很高的工资和提成,然后给我个市场开发部经理的空头衔,让我去冲锋陷阵。
权力是一个腐蚀人的东西,尽管那只是一个空的头衔,但却已经让我感到飘飘然了。我忘记了家里还有个曾经和我共患难的小女人,也忘记了那段备受打击的艰难岁月。挥霍无度再度成为我的生活,我同时也拿着公司的钱去腐蚀着另外一些人。
一个月后地一次,我和公司副总去了天津美亚汽车,那是一个隶属于天津夏利的二流小厂,生产轻型客车和皮卡SUV。因为车间主任还有主管技术方面的一个副总跟我是老相识了,所以那天晚上喝了很多的酒,完了之后带他们去桑拿。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小蕊给我打来电话,却意外地听见了包厢内有小姐说话的声音。
小蕊伤心了,无论我怎么解释,她只是一味地在电话那头哭泣着。我再也无心陪客人,早早地告辞了,第二天就跟副总打了个招呼,然后提前赶回南京。
当我回到家,小蕊已经走了。父亲满面怒容地递给我一封信。信纸因为被泪水湿透,干了之后显得皱巴巴的。
我迈着沉重地步子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关好,然后颤抖着把信打开:
“老公!
我走了!你不用找我,你也找不到我。我不会再走以前那条路的,你放心吧,但是我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
我知道我不是个好女孩,我对你的爱在你面前是那么的卑微。我从来不敢像普通女孩一样要求你平等地对待我对你的付出。
你打过我,用脚把我踹到床底下,任我一个人在那里哭你都不理我。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好凉好痛?有时候我真想离开你,可是当我收拾衣服的时候就会在心里拼命想你对我的好,然后告诉自己你只是一时糊涂,你的心里还是很爱很爱我。
我知道你有时候心情不好,是因为你想挣很多很多的钱,你想给我买很大很大的戒指……可是你知道吗?我不需要那些。我宁愿和你住在只有冰箱那么大的房子里,晚上和你不停地做爱,白天我们一起到路边摆地摊卖铅笔。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我真的好怕等你真的有钱的那一天,你就会不要我了。
我可以忍受你打我骂我,但是我忍受不了你背叛我。如果你真的背叛了我,我也没有理由和借口去谴责你,因为我的出生,因为我本身就是个不纯洁的人,我有什么资格去约束你?
我只能选择离开。如果现在能够看见你,我绝对没有勇气,我也舍不得。可是你不在。
好想再看你一眼啊,好想你能再吻我一次。
也许到了年龄我会找个人随便嫁了,但是我的心里,永远都爱着你!”
“小蕊!”我终于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你!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背叛你!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些应酬,我可以拒绝,可为什么你没有对我说起过?是我太愚笨吗?我没能体会到你的感受,难道就这样葬送了我们的爱情?”
第二天我便辞去了那份工作,带着破碎的心踏上了漫漫寻找小蕊的路。
后记:
有人说人类最大的烦恼是因为记性太好,如果大脑不能够记忆,那么每一天都将是新的开始。恋爱的痛苦也只是源于一种生活习惯。当你习惯了门口放着两双拖鞋,习惯了杯子里有两把牙刷,习惯了两个枕头,还有枕头边那个时常围着你团团转的小女人,当这一切突然之间都发生了改变,所有的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可以让树叶枯黄,可以让生命消散,却也可以让美酒越发地浓烈。
当我小心翼翼地打开记忆的门,想看看自己是否已经忘记了过去那段感情,结果却是让伤痛的记忆再一次变得清晰起来。
是因为前世的放荡不羁注定了这辈子会为情所伤吗?否则为什么无论我付出多少真感情,结果,都是那么的卑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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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对着蛇吹口哨,它就会离开,结果我的嘴肿得跟香肠一样!
你说在水里切洋葱,就不会流泪,结果我差一点就淹死在水里!
梳着失恋的头型,迈着多情的脚步,长了双捡破烂儿的眼珠子,还遍地寻找爱情的雨露!
我是小伟,小而伟大!叫我小伟哥,生活更快乐!
MSN:sdwwei@hotmail.com
http://club.jctrans.com/fold/mb/myFold/200604270001/index.html
一边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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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喜欢就好!
最近年底了,心情不容易静下来,而且我估计大家也都忙着回家,没时间看了.所以也不急着写出来.
明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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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对着蛇吹口哨,它就会离开,结果我的嘴肿得跟香肠一样!
你说在水里切洋葱,就不会流泪,结果我差一点就淹死在水里!
梳着失恋的头型,迈着多情的脚步,长了双捡破烂儿的眼珠子,还遍地寻找爱情的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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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大哥!看样子你是我忠实读者啊!你这样搞法让我很有点对不起你的感觉哦!
实话告诉你吧,这个上面写的还不是我的初恋,我的初恋15岁就开始了,只不过那个年龄连手都有没牵过...哪天有时间私下跟你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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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对着蛇吹口哨,它就会离开,结果我的嘴肿得跟香肠一样!
你说在水里切洋葱,就不会流泪,结果我差一点就淹死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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